| 李零:拯救哥们孔老二 |
来源:华声论坛 时间:2008-5-9 14:58:36 评论 条 查看评论 |
李零继承五四精神,《丧家狗》与《丧家狗》的续篇,是为了“去圣乃得真孔子”。 “我宁愿尊重孔子本人的想法”,李零在《丧家狗》中说,我想告诉大家,孔子并不是圣人。历代帝王褒封的孔子,不是真孔子,只是“人造孔子”。 真正的孔子,活着的孔子,既不是圣,也不是王。
五四精神,是把孔子变为人,也就是发现了“人性”。孔子不是圣,只是人,李零说,孔子如果在现在,政坛很失意可以给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作策划,当一个广告人;可以拉来喝酒吹牛的哥们。一个有人性的人,才把孔子当人,当作孔老二。而一个没有人性的政客捐客,才把孔子当神。
我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冲突。在《丧家狗》纠纷越闹越大,《凤凰卫视》一虎一席谈做了一次辩论,我参加了。李零作为学者,很难适应公开媒体的辩论,于是委托好友中国人民大学的张鸣教授出马。辩论其实就是两种情感的交锋,一种是积极进攻的,儒家相信孔子是神,而且要强迫别人相信,一种是消极自卫的,相信孔子是人。积极进攻一方的侵略性,咄咄逼人,可以说,流氓恶棍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吃孔子的孔门蠹虫,要开孔家店,卖货帝王家,必须把孔子按照他们的要求,梳妆打扮,以符合帝王的口味,让帝王可以用来唬着老百姓。孔子的遗产遗物遗像,孔门蠹虫要垄断。孔门蠹虫的小算盘,是吃喝靠孔子,背后就骂这个老不死。他们拜孔子,是做给老百姓看的,来迷糊老百姓的。这些坏事都是孔门蠹虫用孔子的名义干的。
当人看,才是孔老二的哥们。如果有人还想供着,想政治上捞一把,或者用来做文化生意,也不要强迫我们把孔子当神,自己干的就好了。李零遭到嫉恨,是因为破坏了人家的政治生意和经济生意。李零为了哥们孔老二,而孔门蠹虫,可是为了自己小算盘。我参加一虎一席谈的时候,听到几个从山东来的孔门蠹虫高兴地说,我们就是要打孔子牌,用来搞经济。其中一个说,小声点,不要让人听到。
五四精神把把孔子当人,不当神。“日日新”,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,如果孔子到了五四精神,到了民主时代,面对五千年之大变局,肯定赞同五四精神,实现重生和再造。生命和道,在不同的历史阶段,用不同的表达形式。
五四代表着把臣民变为国民或公民,政体由乡土秩序变为商业城邦秩序。所以要不要批孔,要不要尊孔,都在于孔子是否支持五四精神和现代性价值。如果孔子被弟子挟持,而给中华民族留下巨大灾难,例如19世纪历史所呈现的,孔子就应该负责。如果孔子反对孔主义者,并不构成对现代性价值的障碍,相反襄助,那就应该保留,甚至给予敬意。如果孔子继续被孔子弟子挟持,冲着孔子挥大刀片子就是刺秦。
欧洲文艺复兴运动发现古代,是要打破传统的脚镣束缚的一种最初的尝试,也是想要参照传统起源本身,来创建不被传统左右的过去历史的一种尝试。人们走的人多了,就是路了。难道这一百多年的积累,时光白过,就不能构成遗产,构成新传统,来支撑我们前进?近代历史中每一个前进脚步,难道就不能发光,成为照亮我们自身前进的路灯?
尼采说文艺复兴,是利用一切手段来对传统进行价值重估。利用一切手段,而不是被手段利用。当选择一个不可利用的手段,政治幼稚的手段,而且迫使人们必须走这条路时,那么比被手段利用,下场更加悲惨。被手段利用,至少是一条路,而复兴国学思潮这样,连路都不是,就一个方向,要强迫“人们走的人多了,就是路了”。可是悬崖之上,能走出一个奔向天空的丝绸之路么?我看是死路,奔向地狱。
受制于过去是一种谎言,是文化决定论的后遗症。只有当文化决定论笼罩一切的时候,才能够大放厥词,说现在和将来受制于过去,有什么样的过去,就有什么样的现在和将来,人作为具有自由意志的动物,是可以是再造重生民族的,一个民族完全可以重新开始。再造和重生的决定作出来之后,即使还有一些传统在污染,那这些传统已经被判了死刑,等待执行而已。已经不值得当客人来看待。要防范的是,他们可能越狱,然后再出来祸害社会。
凭着我们的社会生活条件,足够对自己进行价值判断,不需要一个孔以己那样的老古董,在那里摆架子,指点指点。如果对于坏人进行指点,这样的人根本就是老年**,根本没用。对于一般人进行指点,根本不需要。这些老古董,从古到今,总是妖魔化当下,当下的任何时刻都是被他们妖魔化,什么人心不古。这是一种催眠法,把成年人变为孩子,这样可以把人控制,满足了他们导师和父亲的控制欲望。
李零自己明白的说,就是针对文化保守主义而去的。复兴国学,以道德化的手段,用祖先的权威来绑架威胁,用伪造一个“我们自身的传统”来欺骗我们,用古老当作一种权威来欺压我们。这是对我们自身的怀疑,而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,与我们格格不入的“祖先”身上,本身并不提供一种成熟可靠的解决方案,而利用道德暴政迫使我们回头去看。
至于能不能看到什么,是不是看到与生命敌对的东西,或者什么都看不到,这是他们不考虑的。他们要的是,就是让我们回头看这个简单重复的动作,以摆脱原来精神权威的控制,进入他们的控制。回到传统,成为一种教义,至于能从中的到什么,他们神秘兮兮地说,信则灵,不信则不灵。再有怀疑,则一个棒子打过来。
可见复兴国学思潮,相当于一个黑社会。不同的是,这个黑社会的成员,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道德油漆,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油刷发臭发霉的油漆,而自己浑然不觉,以为自己个个都是金光满身的菩萨。
国学复兴是现代化的一种危机。施特劳斯在《城邦与人》指出现代西方的危机来自於丧失信心。他说,西方的危机来自於西方世界对目标产生动摇。
对现代性的怀疑与坚信,是一对双胞胎,一起诞生的。当人们心理自信的时候,就坚信,遭受挫折的时候,就忧郁怀疑。所谓现代性的疾病,是对现代性的怀疑,是这些人的忧郁症和乡愁,这是人本身的毛病和不自信,而不是现代性本身的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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